（第一人称 · 我 · 海哥 · 重庆 · 出租车司机） 2022年秋天那个深夜，我收了车回到家，习惯性地翻手机看一眼格力。屏幕上一片绿，数字扎眼——我买的那价，五十五块上下，这会儿掉到了二十七八。腰斩了。我盯着那行数字，翻来覆去地看，直到天蒙蒙亮，一根烟接一根烟，没合眼。烟灰缸满了，窗外的天由黑变灰，我还是没挪窝。老婆翻了个身，嘟囔了句"又咋了"，我没敢应，怕一开口嗓子是哑的。 我在重庆开出租，跑了十一年。天天在方向盘前坐十来个钟头，挣的是辛苦钱。2019年前后，手里攒下十万块，是准备给儿子将来娶媳妇压箱底的。那会儿格力名头响，满大街的格力空调，我想着，这牌子总不会倒吧，就一头扎了进去，五十多块一股，买下了一千八百来股。买的那天我还跟老婆吹牛："等它涨了，儿子的婚事咱不愁。" **咱不懂什么财报，只认一个死理：满城挂的招牌不会说没就没。** 头几年还顺当。格力隔一阵就分一回红，每股一块多两块，进了账户，我心里踏实。可到了2021、2022年，风声不对了，股价一路往下出溜。从五十多掉到四十，我还能劝自己拿住；掉到三十多，手心开始冒汗；等真到了二十七八，腰斩，那一晚我彻底失眠了。 脑子里两个小人打架。一个说：割了吧，再跌连本都捞不回来；一个说：你忘了满街的格力空调了？我老婆半夜起来，看我坐着抽烟，叹口气："睡吧，明天还要出车。"我躺下，眼睛睁得溜圆，满脑子都是那片绿。那十万块，是我十一年方向盘前熬出来的，一半就这么没了，谁不肉疼。 **跌到腰斩那晚，考验的不是钱包，是你能不能憋住那口气。** 我没卖。第二天照常出车，可心里老惦记。那阵子我特意少看账户，把钱往别处想——油价、路况、今天的份子钱。可每到夜里，还是忍不住点开看一眼，看完叹口气，把手机扣桌上。有一回拉了个喝酒的乘客，他在后座骂自己股票亏惨了，我搭了句"我也套着呢"，他来劲了，非给我推荐什么"妖股"，我笑着没接茬。我这人轴，认准的道，不撞南墙不回头。 跟我一起跑车的老周，那阵子可没我这么熬得住。他也买了格力，价一掉他就慌，二十八块那会儿割了，跑来跟我说："海哥，认栽吧，这玩意儿废了。"我没劝他，各人的钱各人做主。后来格力缓过来一些，他见我就不好意思提这茬。这事儿让我更信一条：别人恐慌的由头千千万，咱认死的理就一条。 说来也怪，挺过那段，格力慢慢回过点神。价没回到我买的地方，可分红一年没落下。我翻手机银行，把每年的分红加了一遍：2019年两千多，2020年三千多，2021年五千多，2022年一千多（那年少，公司也难），2023年两千七，2024年两千七，加上今年的，七年拢共一万八上下。我拿个小本子记着，哪年多少，清清楚楚，跟跑车收的份子钱一样，一笔一笔的。 **分红这东西，平时不起眼，真到了难处，才知道它是根救命绳。** 我拿这数跟存款比了比。十万块存银行，一年利息也就两千块出头，七年拢共一万四。我格力这分红，一万八，硬是盖过了存款的利息。我那个存定期的表哥还笑我炒股冒险，前阵我给他算这笔账，他半天没吭声，末了憋出一句："你这水……不对，你这空调股，还行。"我看他那样，乐了——当初笑我最欢的就是他。 彼得·林奇有句话我特别服："不做研究的投资，就像打扑克牌从不看牌。"我研究不出啥深门道，可我研究过自家的车——夏天四十度，跑一天全靠空调撑着，格力造的就是这玩意儿。重庆的夏天，车里没空调，乘客上来就得骂娘。我信它能熬过去，也信自己没看走眼。买之前我还特意去家电市场转了圈，格力的柜机挂机摆在最显眼处，导购说卖得最好，我心里那点犹豫就散了。 **真正的底气，是腰杆硬了以后，还敢说一句"我当时没慌"。** 如今我四十七了，出车还是累，可心里不慌。那十万块没翻倍，也没亏掉底，七年分红一万八，比存银行多出小四千。我常跟儿子说，爹没多大本事，但这回，爹没在最低处撒手。手里这点股息，往后够添个家电、加箱油，体体面面。儿子问他妈："我爸那股票还套着呢？"他妈说："套着，可每年有钱进账，比你爸跑车稳。" 夜里收车回家，手机一响是分红到账，不是暴跌提醒。这份安稳，比我当年那晚抽完的一地烟头，值钱多了。一个跑出租的，图的不就是个心里不慌么。 **男人这辈子的体面，有时候就是跌到谷底时，没松那双手。** 往后啊，我还开我的车，拿我的分红，该出车出车，该睡觉睡觉。格力涨不涨，由它去，反正那点股息，够我时不时给老婆买束花，给儿子加个菜。那十万块压箱底的本，我还留着，等儿子娶媳妇，这分红凑的份子，比借来的体面。 那一晚过后，我给在老家的兄弟打了个电话，说了实话。他在电话那头沉默半天，说"哥你别硬撑"。我没撑，我是真拿不准，可我就是不想在那个价上认输。后来我想明白一件事：认输不认输，不在价上，在你信不信这买卖还活着。格力还在造空调，夏天重庆四十度，哪家人不开空调？这理儿我想透了，心就定了。 有回拉了个做家电生